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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点 | 又到 “十六日行动”,16件性别暴力公案后事如何?

作者/  首发/新媒体女性  201/ /


2017-11-24

消除性别暴力16日行动 是一项国际性活动,在每年的1125日(国际反对针对妇女暴力日)到1210日(国际人权日)的16天里,世界各国包括中国的妇女组织持续开展多种形式的活动,以提高保障妇女人权、反对性别暴力的公众意识,发动更多人特别是年轻人和学生投入反暴力行动中。在中国,16日行动还包括124日法制宣传日。

今年的“16日”开场,新媒体女性为大家盘点,自2017以年来在舆论声浪中被人关注又逐渐被新热点覆盖的16件性别暴力事件,目前的结局如何,请大家思考这些解决或者未解决的恶性事件背后,意味着反对性别暴力的事业,包含哪些需要解决的社会议程。

小竹案:未成年性侵受害者成为舆论热点 却孤独走完司法过程

2017125日,一名被亲生父亲性侵的受害者向微博号@神奇的吐槽君投稿倾诉,此案当事人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先被妇女组织代称为小竹。据小竹在投稿中所述,父亲首次对小竹实施强奸是在2012年的暑假,在此后34年间,其父实施了对小竹长达4年的性侵。

126日,小竹在与当地团委工作人员见面后,在其建议下前往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其父亲亦于当天被传唤归案。然而,由于小竹在妇女组织帮助她的过程中遇到警方离间,妇女组织无奈退出救助,并在此过程中遭遇营销号诽谤,小竹也因此被卷入舆论风暴之中。

▮结局:与其在网络上收到的极度关注相比,小竹却孤独地度过了司法过程,并因为受到家人威逼,生活条件也极为恶劣。五个月后小竹在案件开庭审理时表示不谅解,要求从重处罚。但开庭结束后,小竹母亲为了给其父争取轻判,与众多亲戚一起施压要求小竹在开庭七天之内写下“谅解书”。20175月,法院判小竹父亲犯强奸罪,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在通读小竹案相关法律文书后,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原北京大学法学院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发起成立的偏公益性质的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从事多年妇女儿童权益公益法律援助的吕孝权律师表示,总体来说,一审判决既缺乏性别视角和儿童权利保护意识,也是对现行相关法律的立法精神理解不透彻。

吕孝权表示,首先,在法律适用上有错误,“应该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一)项‘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其一,双方系亲生父女关系,负有法定监护职责的父亲竟然在不同的地方多次长期强奸亲生女儿,法定监护人变成了残害亲生女儿的恶魔,严重践踏民众长期以来形成和遵守的价值观,社会影响不可谓不恶劣。其二,从受害人不满十二周岁(幼女)一直持续到20171月底案发,中间持续长达四五年时间,且直到案发时受害人都尚未成年,如果这都不能认定为情节恶劣,那只能说是本案司法人员对相关立法的精神和宗旨做了歪曲的理解。”

此外,吕孝权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法发〔201312号)(通常称为“未成年人性侵四部门意见”)中,规定“25.针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更要依法从严惩处”,情形包括“ (1)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未成年人有共同家庭生活关系的人员、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2)进入未成年人住所、学生集体宿舍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3)采取暴力、胁迫、麻醉等强制手段实施奸淫幼女、猥亵儿童犯罪的; (4)对不满十二周岁的儿童、农村留守儿童、严重残疾或者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5)猥亵多名未成年人,或者多次实施强奸、猥亵犯罪的; (6)造成未成年被害人轻伤、怀孕、感染性病等后果的;(7)有强奸、猥亵犯罪前科劣迹的。”本案符合第(1)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结合刑法第236条第3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小竹之父要依法从严惩处,即按照刑法第236条第3款的量刑幅度,为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死刑。

吕孝权还提出,这个案子办案过程中,还有一些细节值得斟酌,比如说,应该对受害者小竹进行心理评估,其评估结果,既是认定犯罪后果是否严重进而量刑的依据,也是被害人提起民事赔偿的依据,判决书中根本看不到。

第二,法院援引《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吕律师认为,根据本案犯罪性质、情节之恶劣,从儿童权利保护视角看,小竹父亲所谓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有坦白情节,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时,不应该据此作出小竹父亲可以从轻处罚的结论,两相比较,小竹父亲的所谓坦白,与其犯罪性质、主观恶性和情节之恶劣相比较,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如何能够予以从轻处罚?

三是是应该弄清楚被害人小竹给小竹父亲出具谅解书的背景,据此调查清楚是否真是其本人之真实意思,从本案报道看,不排除母亲和家里其他亲属干预下被迫做出的谅解。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三条第9款的规定“尽管没有赔偿,但取得谅解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其中抢劫、强奸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的应从严掌握”,即使被害人真的谅解,法院从保护儿童视角出发,鉴于本案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影响,也应从重从重把握所谓从轻处罚的问题。

此外,刑法规定一般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服刑一半即有机会假释,而因杀人、爆炸、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法院对小竹父亲判处十年以下的刑期,意味着帮助他躲过了“不得假释”的限制。

▮点评:社会组织和法律援助机构的支持是弱势群体不可或缺的支持者。

巫山童养媳:童婚受害者的无望反抗

20172月以来的一段时间,现年29岁的马泮艳不断通过网络反映自己的不幸经历。

2001年年初,失幼失怙、13岁的马泮艳被伯父送往陈学生家生活。2002年,年仅14岁的马泮艳在遭到陈家殴打、陈学生强行和马泮艳发生性关系后,生下了第一个女儿,2007年,19岁的她又产下一男孩。201664日,在经媒体报道后,马泮艳与陈学生经法院调解离婚。“要不到一个说法,我完全做不到重新开始。”201654日,马泮艳到双龙派出所报案,控告陈学生在自己未成年时强行发生性关系,强奸幼女;大伯马正松、姑父罗元道拐卖幼女;双龙派出所与办结婚证的工作人员渎职。

▮结局:在2017224日,巫山县委宣传部在由其主管的网站巫山网上发布的《巫山县政府新闻发言人就马泮艳相关情况答记者问》中提到,不能认定马泮艳被拐卖和被强奸。20173月的两会期间,马泮艳发表微博,称自己被巫山当地公安控制并监视其通讯,自己被当地乡干部一共是6个男人看守软禁。428日,马泮艳在微博表态“巫山县政府决定不立案那天,我已经维权失败了。这个结果我不认也认了。”

1113日,马泮艳为了给女儿求医启程去北京。在宜昌东站乘坐高铁时,却发现身份证验证失败,才知道自己被当地政府列入了“吸毒”名单,可随时监控出行。她之后表示,作为她去北京的“惩罚”:“对我的扶贫他们要收回,我母亲没有地方住,之前政府承诺的公租房也全部作废,我的孩子也将不给治疗帮助了。”

▮点评:马获得的排山倒海的公众支持,反映了民间对妇女权利的要求和公部门的不作为和乱作为之间的鸿沟。

南京高铁猥亵养女案:失序的领养,无人负责的儿童权利

20178121910分左右,一位匿名网友在南京高铁南站候车室等车,同时对面坐着疑似一家四口人,其中男生将小女孩抱坐在自己大腿上,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伸手到小女孩裙子、胸部处摸索,身边的父母居然也没有制止。这名网友出于义愤拍下照片传给微博博主陈岚。

陈岚很快将微博发出并引起关注。814日,南京铁路警方于在河南滑县将嫌疑人段某某(男,18岁)抓获,以涉嫌“猥亵儿童罪”对段某某依法刑事拘留。经调查,其同行的两名成年人为段某某父母,女童为段某某父母的养女。之后,嫌疑人段某某的父亲与受害女童在当地妇联部门的陪同下返回家中。与此同时,陈岚却在几十小时内收到了微博上近千条的死亡威胁、住址电话被恶意公布,816日,陈岚不堪其扰报警。

在受害女童被“妥善”安置回家后,818日有网友爆料,在养父段连国的QQ空间里,发现了众多色情照片、猥亵内容,在其中一个上锁的相簿里,还有养女的裸照。

▮结局:825日,微博网友“绿子的绿子”打电话询问河南省民政厅收养登记办公室后,确认段家与女童无收养登记,为“私自收养”。在此之后,就女孩是否为被拐卖的儿童、将来是否会依然生活在疑似由恋童倾向的家长身边、此案由哪个地区部门负责跟进处理等问题,众多网友自发拨打电话给滑县有关部门,催促其处理此事,但除了省妇联表示,这件事由滑县妇联处理,已成立专案组外,再无更多信息提供。网友“绿子的绿子”更是向河南省公安厅申请了信息公开,915日最后收到的回复为:属于咨询事项,不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

▮点评:没有常规化、制度化的儿童权利机构作后盾,儿童权利就是一句空话。

何思云举报猥亵留守女童案后被离职:解决揭发问题的人

20175月,广西平南县思旺镇中心小学的多名留守女童,遭到校外托管机构一名男教师的持续猥亵。原思旺镇中心小心老师何思云在更领导汇报无果后选择报警,并顶住压力接受媒体采访后,69日,学校声称有人举报何思云教师资格证造假,经教育局核查属实,下学期学校将不再录用她。

20149月,何思云参加并通过平南县特岗教师招聘考试。据了解,特岗教师合同期为3年,招聘时不以取得教师资格证为硬性条件。但3年期满之后,教师若想要转岗成为正式教师,享受事业单位教师编制,就一定要取得教师资格证。

平南县教育局之后通过查询发现,何思云曾分别于2015年下半年、2016年上半年和2016年下半年3次报名参加了教师资格证考试,但均未通过。对此说法,何思云称教师资格证是在2011年大学就读期间,于校外的培训机构考取的,自己并不知证书是伪造的。在平南县任教的3年期间,她在评职称时也向教育部门提交过该证,都没有被查出过问题,直到她报警之后才被查出问题。

▮结局:在何思云报警之后,思旺镇中心小学校长杨集作被免去校长职务,多名教师被予以相应处分。916日,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对“思旺镇女学生遭猥亵”一案做出一审判决,平南县思旺镇二中男教师谭某因犯猥亵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

与此同时,91日,举办人何思云被学校正式解聘。如今何思云在南宁一家公司做文员,薪资每月只有2000元。1015日,何思云发微博称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列为有吸毒历史的人员,不能坐动车,以防上访。1023日,平南公安发布警方通报称,该博文内容不属实。

▮点评:即便何思云因为证件真伪问题无法继续任教,当地教育部门是否应该因为其勇敢揭发犯罪而进行奖励,或者给予她更多工作机会呢?

新东方女生被奸杀案:未成年人实施的校园性暴力

2016519日,16岁少女姚金易在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的教室里,被同学王哲强奸并杀害。

案发时16岁的姚金易与17岁的王哲均为北京昌平某外国语学校高一年级学生。2016年学校元旦晚会,担任晚会主持人的姚金易引起了王哲的注意。王哲向姚金易表达了爱意,但后者以学习为由拒绝了。

在庭审过程中,王哲承认自己杀害了姚金易,但否认强奸罪的指控。王哲坚称和姚金易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事后由于姚金易反悔要向老师报告,情急之下才用手将姚金易勒死,之后,他将尸体拖至中间教室,并拿走其手机翻墙逃走。据了解,代理律师曾为其作了有罪辩护,不承认强奸罪,认为王祎哲是过失杀人,激情杀人。姚金易母亲李女士曾接受采访表示,王哲及其父母从始至终没有道过歉,王哲至今仍然不认罪不悔罪。

▮结局:20176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王哲故意杀人、强奸一案。法院认定王哲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王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点评:对未成年人进行性别平等教育,尤其是让男孩们不再通过暴力和控制他人来理解男性气质,是在犯罪发生之前挽救他们的途径。

海归男追求不成,将女同学扔下19

2017321日早晨,在杭州滨江区某小区19楼, 27岁男子薛某举起一名体格娇小的女孩,直接从阳台扔了下去,女孩当场死亡。

被告人薛某与被害人珊珊是高中同学,20172月,薛某到杭州与珊珊及其同事合租一套住房,分别住在各自房间。薛某对被害人珊珊追求遭拒后,产生杀人念头。庭审现场,被告人薛某忆述:“从房间到阳台大概5秒钟。我推她的肩膀直接推到阳台,她没反抗。她没想到我要干什么。后来到阳台,我直接把她横抱起来,一只手拉着大腿,就这样把她翻出阳台。”

在本案中的一些报道中,将受害人珊珊描绘成豢养备胎的“女神”,而被告薛某则是单恋女孩8年的海归痴情男,这类描述成为众网友认为受害人拜金、绿茶的来源。而在红星新闻的报道中,家属辟谣了这种说法,薛某邮寄的包和项链,姗姗曾试图退给他,薛某给的红包,姗姗发现后也立刻退了回去。

▮结局:2017119日,此案一审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宣判,被告人薛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珊珊家人经济损失1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这一判决结果表示满意。

▮点评:那些诋毁受害者、将罪犯行为合理化,把情感关系中的挫折视为对男性尊严的冒犯的说法,都助长了这一类的犯罪行为。

日本留学生江歌遇害案:当受害者和受害者成为敌人

2016113日凌晨,中国留学生江歌在东京中野区的公寓门前被杀害,20161214日,日本警视厅拘捕并以杀人罪名起诉江歌室友刘鑫的前同居男友陈世峰。

据江母称,嫌疑人陈世峰是江歌的室友刘鑫的前男友,分手后,陈世峰曾多次尾随威胁刘鑫。案发前刘鑫害怕前男友的骚扰,请江歌到车站去接她回家。二人抵达居住的公寓楼后,刘鑫先进入房间。接着,邻居们听到了尖叫声。随后,江歌被发现倒在走廊里,身中数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件发生后,今年521日,江母因数次无法联系到刘鑫且被其父母屏蔽与拉黑后,在网上发布《泣血的呐喊:刘鑫,江歌的冤魂喊你出来作证!》一文,致使刘鑫被大量网民电话及信息骚扰。当日中午,刘鑫发信息威胁江母若不删除文章则不会出庭作证。1110日,新京报《局面》栏目披露了25段对江歌母亲与其室友刘鑫的采访影片,引发了各大公众号、自媒体加入讨伐谴责刘鑫的队伍。指责刘鑫自私冷漠的声音的甚嚣尘上,但毫无疑问的是,江歌和刘鑫都是这起分手暴力中的受害者。

▮近况:2017年,1111日,江母在日本东京池袋举行签名请愿活动,要求判处嫌疑人陈世峰死刑。据悉,该案将于20171211日在日本东京开审,1220号前后,本案将一审宣判。江歌母亲的委托律师大江洋平称,陈世峰不承认是预谋杀人,而由于被害人只有一个,在日本很难被判死刑。网友也发起“追认江歌为烈士”的联署。

▮点评:当刘鑫被指责,网络舆论却不乏合理化凶手的分手暴力的言论,这是不公平的。女性是性别暴力最大的受害者,但是不应该倡议让女性以个体之力对抗暴力成为牺牲者。反对性别暴力需要更多公共资源的投入。

广州记者疑似性侵实习生不予起诉

2016628日,微博网友@喵喵小卉 贴出了一篇题为《南方日报名记者诱(奸)暨南大学女实习生》文章,贴文还引爆了微信朋友圈,该文以受害实习生(21岁,媒体以化名“小卉”称呼)同学的口吻,描述了627日下午,小卉去南方日报找实习时的指导记者成某(29岁,男性)开具实习证明后,被成某带到寺右二马路酒店房间强行发生性关系的经历。

当天傍晚,小卉在同学小姜的劝说下报了警,警方亦在其体内取得了成某的精液。28号晚,广州市公安局发出通报表示已经立案侦察;而成某供职的单位南方日报也在当晚发声明,指将严查此事,决不姑息。713日,检方以涉嫌强奸罪批准逮捕成某。

在此案成为网络热点后,小卉却遭到人肉搜索,并被营销号“辣笔小球”曝光了其姓名和照片,还由于小卉“纹身”、“收下2000元”等事情,而被指责成“不检点”、“太开放”等。而在此之后的侦察过程中,也有其他受害者对警方或在社交媒体上诉说成某对实习生实施骚扰的习惯。

▮结局:一年多来,数位公益律师一直在努力推进案件侦察起诉,但一方面,公安机关侦结之后,检察院退回公安补充侦查多次,最后作出不起诉决定;在律师代表当事人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后,市检仍然支持不起诉决定。另一面,成某在今年三月被改变强制措施(由刑事拘留改为监视居住)之后,在律师不知情的前提下,某些人员给受害人施加的压力,导致了受害人之后对案件的消极绝望心态。日前据成某宣称,他已经无罪释放并获得了数万元国家赔偿。

▮点评:如果受害者把她放弃的过程写出来,那会比性侵故事本身更能够解释事情为何发生。

章莹颖被绑架案:中国人在海外的安全引关注

20174月,26岁的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前往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交流学习。69日,章莹颖在外出签租房合同时失联。69日拍摄到的监控录像显示,章莹颖在前往签租房合同的路上,大约在当天下午2时遇到罪嫌克里斯腾森驾驶的一辆黑色轿车。随后,车辆载走章莹颖。630日晚间,美国联邦调查局宣布逮捕并起诉绑架嫌犯布伦特·克里斯滕森。

涉嫌绑架章莹颖的美国白人男子克里斯滕森,现年27岁,是跟章莹颖同校的物理学博士生,于629日受到美国执法部门的监控,继而被发现他绑架章莹颖的事实。103日,有未被披露的证据显示,克里斯滕森以令人发指的残忍酷刑虐待并导致章莹颖死亡,美国联邦检方即追加“绑架致死罪”正式起诉嫌疑人。

▮近况:嫌犯克里斯滕森,日前通过辩护律师,向法院提出延迟审判日期的动议,1116日下午,章莹颖案主审法官驳回了嫌疑人方要求延期审判的动议。本案审判日期仍维持在2018227日。

上海杀妻藏尸案

20161018日,29岁的朱晓东扼住妻子杨俪萍脖颈将其杀害后,用一块红色的床单包裹住,藏尸于家中冰柜底部。在杀害妻子后的105天,201721日,朱晓东在父母陪同下自首。8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朱晓东被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起公诉。

杀死妻子三个月内,朱晓东用妻子的手机与亲友交流,以各种借口推脱见面,营造杨俪萍在世的假象。他用妻子的信用卡花掉将近20万,还拿她的身份证与其他女性多次出入酒店。而这一切,杨俪萍的父亲杨敢连直到60岁生日那天才知道真相。

20179月,嫌疑人朱晓东的母亲虞女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儿子并非有意杀人,系夫妻二人正因琐事发生争吵时,“慌乱中将手推在了受害人的喉咙上。”杨俪萍的父亲杨敢连则表示,朱晓东不可能无意,“他整整掐了五分钟。”

▮近况:2017916-17日杨俪萍家属在上海布置了一场“判处杀人犯朱晓东死刑”的现场请愿签名活动,1119日杨父发微博称目前还没有收到庭审通知。

▮点评:当人们对冷血和暴力行为感到意外,发生在加害人和被害者之间的很多日常的控制行为被忽略了。

湖南博士生疑似性侵案:受害者被网友攻击

720号,ID为“苹果乐园”的网友崔珊,在微博爆出了自己被性侵的事件。据崔珊称,犯罪嫌疑人桑某是湖南大学在读博士生, 622日凌晨,崔珊在网站小木虫下的交友版块与桑某结识,622日下午桑某随崔珊一起到了崔珊的住处,就是在此期间,桑某试图强奸崔珊,崔珊一路挣扎反抗,拖延时间,最终由于前男友 “刚同学”到崔珊家,碰巧才救下了崔珊。

▮近况:本案已于821号移送检察院,但三个月之后仍然未能决定起诉。嫌疑人桑某已经可以在外自由活动,甚至联系相关证人。事情曝光后,崔珊莫名遭受到了众多网友的骚扰与谩骂。这导致她一度曾生活在恐惧之中,无法工作。

▮点评:网络平台对于针对女性受害人的网络攻击几乎不做处理,受害者投诉无门,应该立法要求社交平台投入更多人力与技术力量消除网络攻击。

丽江女游客毁容案:警方微博“登陆异常”指责受害人“放荡”

第一次伤害:20161111日,董女士(微博@琳哒是我)和其他两人在云南丽江“宁蒗”烧烤店就餐时,被数名男子殴打,董女士面部受伤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董将受伤照片发上微博后引起了全国关注。事发将近三个月后的29日,丽江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涉案的和某松等6名人执行逮捕。

第二次伤害:210日晚,丽江警方官方微博突然转文,指责琳哒行为“放荡”,其在微博上@被打女游客“琳哒是我”,称“原来‘琳哒是我’在丽江背着男朋友用陌陌约炮被打的?真的浪荡?值得同情吗?”随后警方又道歉称,这是近期警方官微登录异常所致。

第三次伤害:今年7月案件开庭审理前,董女士与六被告人自行达成和解并向该院申请撤回(民事)起诉。此消息放出后,董女士立刻遭到网友谩骂,指其为了钱放走凶手。

▮结局:2017817日宣判,六名嫌犯被以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判处1年到36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

▮点评:应该立法防治受害人在司法过程中,受到媒体和相关办案人员的二次伤害。

林奕含自杀事件:来自补习名师的伤害

20172月刚出版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的新锐作家林奕含,427日在家中突然自殺。随后,林奕含双亲于428日凌晨通过出版社发表声明,提到林奕含的抑郁症无法痊愈的原因是因为在八九年前遭遇到补习班名师的诱奸,而她书中的人物都是她自己的遭遇的写照。

外界认为,书中名师诱奸、强拍裸照、性虐待女学生的情节,都是林奕含曾经历的痛苦,经网友人肉搜索后,所有矛头指向补教名师陈国星。而陈某则在59日否认自己是“诱奸”,而是在没有师生关系之后发生婚外恋情后为家庭分手。据传林奕含曾经被以“通奸罪”威胁,此事件因为政治人物高调介入与公众关注,检方开始跟进。

▮结局:经台南“地检署”历时113天的侦办后,8月底宣布“性侵害部分证据不足不予起诉,陈国星与林奕含认识时,林早已逾台湾的性交同意年龄16岁;而林奕含的病例资料中,从未提及遭陈某性侵,所以认定陈并未触法。“林奕含案”不仅推动台湾向“通奸除罪化”迈进,还带来了对“补教法”的修正,即补习班老师执行业务、招生宣传等,都要用真实姓名。

▮点评:林奕含的小说描绘了利用教师的光环和权威实施性侵害已经成为一种成规模的杀戮,然而阻止这种杀戮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电竞选手“死亡宣告”直播殴打女友被禁赛

20171026日,《英雄联盟》职业选手李威俊(绰号死亡宣告)在直播时输掉比赛后,被弹幕冷嘲热讽,而谩骂网众,其女友在一旁劝说时,李暴走掀桌,并在直播中疑似砸东西殴打女友,进行了口头上的身体暴力威胁,随后被俱乐部解约,并且被《英雄联盟》官方禁赛,战旗平台也对其直播间进行了冷冻处理。

此前,李的女友在微博上表示,李的确情绪激动砸了东西,但是并没有跟她动手。随后死亡宣告在微博发表了道歉声明,表示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此进行深刻反省。

▮结局:20171122日,@英雄联盟赛事官方微博发布了《“Vasilii”李威俊禁赛裁定公告》表示,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李威俊殴打女友,“然而他在私人住所中对毫无防范能力的个人发出了身体暴力及死亡方面的可信威胁”,这种行为“不可接受”、“极其恶劣”,并宣布对死亡宣告禁赛有效期将会持续到20201月的第一赛季开始为止。

▮点评:对性别暴力的舆论力量可以改变很多事,包括商业单位的行为守则。

民生银行性骚扰:骚扰者自称“最大的受害者”

2016127日,一则“某银行北京分行业务副总经理利用职位逼迫女职员开房”的网帖引起热议。网帖中所晒出的微信对话显示,该银行关姓领导自2016817日起多次以谈业绩为由,要求女职员王某到酒店开房,在王某拒绝后,关某以辞退来威胁她。王某随后选择了主动辞职,并以群发邮件的方式将事情曝光。

该网贴引发热议,经多名网友证实,“某银行”实为民生银行。迫于压力,民生银行127日下午对此回应称,当事双方分别是民生银行北京业务副总经理关某,另外一名王姓女职员已于11月离职。网上流传的微信聊天记录属实,关某对王女士确实存在一段时间微信上的骚扰,初步确认两人之间的行为只局限在微信上,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关系”。民生银行分行已经对关某作出了处理,要求关某作出个人深刻的检查,对其暂时停职并停发了季度奖金。

▮结局:民生银行的此番回应引发更多网民炮轰。有网民质疑“微信骚扰不算性骚扰吗?”“难道一定要发生实质性关系才算性骚扰吗?”巨人网络董事长、民生银行大股东史玉柱128日也透过微博批评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先开除兔子”。在舆论压力下,2016128日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根据调查结果,依规对关某做出撤职和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并责成关某向另一当事人王某道歉。银行同时表示愿为女方提供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20172月底,关某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向民生银行索赔数千万元。关某在接受华商报采访时说“民生银行认定的所谓“性骚扰”本身就站不住脚”,自己才是“性骚扰”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点评:如果中国法律规定性骚扰加害人或者对其进行姑息的雇主需要天价赔偿受害者,关某还能喊冤自己是“受害者”吗?

中金高管交易型性骚扰:高薪职位背后的“投入”

2017525日,知名财经博主曹山石在新浪微博曝出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图中显示一位称呼为“黄洁”的男士在说:“这是一个名利场,你愿意吗?”当聊天另一方表示“什么意思”后,黄洁再发一段语音,之后颇有暗示意味地称“和你真的很有眼缘,但看来你还不愿真正投入。”

微博发出后,便有更多爆料指认,图中的“黄洁”正是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金公司”)研究部执行总经理、金融行业首席分析师的黄洁。据另一位当事人爆料给曹山石的说法,今年5月,黄洁组织了中金金融组的面试,522日,黄洁加入到面试学生群。因此,有推测认为此对话应该发生在面试结束之后,是黄洁私底下找到实习生意欲潜规则,但被女生拒绝且揭发了出来。此次事件中,还陆续有北大人大复旦等数名女毕业生相继指认,黄洁曾向她们发过含职场性骚扰的暗示性话语。

▮结局:528日,中金便向内部员工发出电子邮件,称经调查后决定解除该涉事员工。尽管中金的邮件内容未有提及被炒员工为黄洁,但有媒体引述消息,邮件内容的主角就是传闻中的黄洁。

▮点评:单靠舆论压力下的危机公关是不够的,必须立法规定反性骚扰的雇主责任,要求所有机构制定反性骚扰制度并执行,保障女性平等就业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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