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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茜茜“赢”了,反性骚扰征途仍在继续

作者/  首发/新媒体女性  201/ /


2018-01-12

作者/瑞雪

制表/阿虫

首发/新媒体女性

题图自纪录片《她在愤怒时最美》

111日晚,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在其官方新浪微博发布对罗茜茜实名举报教授陈小武性骚扰事件的调查结果通报,通报表示,查实教授陈小武对学生有性骚扰行为,撤销陈小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职务,取消其研究生导师资格,撤销其教师职务,取消其教师资格。同时北航强调,将以此为鉴,制定相关实施细则,健全相关机制。

“终于提到机制了!”通报一出,连日来关注着全国万人致信母校建言创立反性骚扰防治机制事件进程的人们大受鼓舞。罗茜茜的微博号@cici小居士第一时间转发该通报“以我航为荣”,而持续发布北航学子反性骚扰制度公开信进展的微信公众号“ATSH”也在最新推文中表示“我们的期待没有被辜负”。

北航短短几百字的通报隐藏不少亮点。资深媒体人、“新媒体女性”负责人@李思磐在其微博点评道:“相对于厦大案,北航处理两个亮点:定性“性骚扰”而没有“不正当性关系”污名受害者;承诺完善相关机制亡羊补牢。一个不变:取消教师资格与各类职务,并未将加害者开除。吴春明被开除教师资格一年之后成了官方学会的委员,并且仍然在校内掌控学术资源。”

2014年厦大曝出博导吴春明性骚扰女学生事件,在女权者们通过公开倡导、法律援助、给厦大和教育部寄机制建议信等手段努力后,厦大最终给予吴春明撤销教师资格和开除党籍的处分,教育部最终出台了第一份明确提到“禁止高校教师对学生性骚扰”的红头文件。然而仅一年后,吴春明赫然出现在了中国考古学会新石器时代考古专业委员会的新一届委员名单里。

也因此,北航通报后,有不少人担心,学校没有开除陈小武,就是在给其重返有权力的学术岗位保留机会。而陈小武长江学者头衔仍在,也让人好奇长江学者的评选标准。何息在112日于其公号“以何息言”发文《北航陈小武被处理了,但他还是长江学者。我们对长江学者又有多少了解?》质问,陈小武作为一个全无教师操守的人,有什么资格位列“长江学者”?

相比之下,在已有清晰严明的性骚扰防治机制的国外大学,教师性骚扰是一件严重渎职和滥用权力的行为,一旦被核实,将会成为影响学术前途的黑点,学校也会针对性骚扰者启动一系列包括培训在内的教育措施。2017年,加州理工学院天体物理学家奥特教授因遭到两位女学生的“性歧视与性骚扰”指控被学校停职,停发9个月薪水,这期间他不得进入校园,他和博士后研究人员的交流要接受监控,在回归校园前必须接受校方的“复职培训”。2016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深陷性骚扰丑闻,校长尼古拉斯·德克斯因被指处理性骚扰不力、有偏袒性骚扰者的行为而辞职。更早前,美国著名哲学家Colin McGinn在受到一名研究生对他提出的性骚扰指控后,辞职离开其在迈阿密大学的终身教授职务。

北航事件由11日校友罗茜茜实名公开举报,14日北航学子联名建言创立反性骚扰机制,至111日深夜发出调查结果通报,可谓处理迅速,其建立完善相关机制的承诺也及时回应了学子的诉求。然而受北航罗茜茜启发而陆续向各自母校发出联名公开信的其它61所(数据截止至112日中午12点,数据源自热心校友统计)高校学子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她们发布在微信公号和微博的公开信已基本上被删除或屏蔽。

12日,西安外国语大学校友何息率先发出公开信,建议母校以北航教授陈小武性骚扰事件为鉴,建立反性骚扰防治机制,14日,罗茜茜与其它北航学子一起发出了建议北航建立高校反性骚扰机制的建议信。截止至112日,已有61所大学校友纷纷致信母校表达相同的制度建议。中国的女权者们越来越明白,防治性骚扰,光靠个案自己曝光出来再处理是不够的,需要一个集预防、培训、独立投诉与调查机构于一身的防治机制。

61所大学汇总表,表中标蓝即是建议信被删除,橙色是得到了官方回应的学校

然而她们的公开建议信却屡遭删除,甚至只要留言里出现“性骚扰”三个字就会被屏蔽。点开公众号“女权行动派很好吃”的历史推送,其持续发布的各学校公开信文章已经一片灰色。对比近4年前厦大博导吴春明性骚扰事件之时,女权者的联名公开建议信被主流媒体争相报道和讨论,不得不让人心寒。

删文的背后,更有学校辅导员约谈、表单网站“因不明原因”直接下线联署表单等手段。112日,微博网友@鱼里鱼闯江湖 发布了一张微信群聊截图,截图显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某辅导员将校友致信建言反骚扰称为“同性恋分子搞事”,并提醒其它老师密切关注本班同学,以防“上当受骗”。

此种不看具体建议内容而直接盖章行动性质的做法让建言者们倍感失望和无奈。广外校友回应辅导员的“同性恋分子”说法表示,“去年在学校做倡导活动后学院开级会说我是跟境外势力勾结要抹黑学校,结果一年多后变成了‘同性恋分子’。委屈呀我写建议信时还把夸赞学校那段特意写长的呢!”其提到的去年倡导活动指的是在毕业照现场向女友求婚一事。

广外校友回应

“同性恋分子”也好,“境外势力”也罢,校园性骚扰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严重问题。就在北航通报发布隔日,112日,知乎上又爆出一起对外经贸大学统计学院薛原副教授威胁及长期性骚扰女学生的举报,校方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已成立专项工作组进行调查。

20177月,广州性别教育中心发布了《中国大学在校和毕业生遭遇性骚扰状况调查》,报告显示在6531名受访者中,近七成遭受过不同形式的性骚扰。与此同时,该报告的团队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得了16211高校关于性骚扰投诉与举报量的数据,共计只有3起。该报告作者韦婷婷在接受NGOCN采访时表示,性骚扰多发而投诉举报少的原因主要有三方面,一是有部分当事人觉得没有严重到要报案,二是受到较为严重的性骚扰后,当事人会因为性污名带来羞耻感而不愿说出来,三是当事人对处理机制不信任,觉得举报也没有效果。

尽管屡遭删文,行动者们并没有因此气馁或放弃。目前,有27封公开信仍在征集联署阶段,12封已经以电子邮件形式发至校长邮箱或以实体信寄出。其中,大连外国语大学的回复最为积极,校方表示已在起草防治性骚扰制度,并且学生的“五个一”建议已经写进了草案中。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的老师在看到学子公开信后告知,学校已有英文版的性骚扰防治制度和处理流程。复旦大学、北京林业大学、信阳师范大学也回复表示已在研究相关制度。北京大学表达了学校对性骚扰的坚决反对,清华大学也通过非官方途径表示学校有相关投诉机制。

北航通报出来了,但是女权者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联名呼吁建立校园性骚扰防范机制的校友人数仍在增加,收到公开信的校长预计也会增加。除了给母校发建言公开信以外,学子们开始科普性骚扰的概念、收集发布性骚扰受害者的口述故事、策划开展性骚扰调查……

已经被唤醒的人无法继续装睡,从厦大案到吐槽春晚性别歧视节目,从反三七过三八到“我是广告牌,行走反骚扰”,再到如今的万人致信母校反骚扰,已经有了性别意识的人,不需要“境外势力”的助力,而是会自发投入到改造落后性别制度的行动中。ta们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抹黑”谁。ta们是数量庞大、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只要有侵害妇女权益的、不平等的、暴力的事件出现,ta们就会如同平凡的职员clark一样,走进电话亭变成超人。

力量永远与ta们同在。

点击页面最下方 阅读原文 ,获取各校公开信链接和最新进展表、以及性骚扰相关资料下载链接。本表格将持续在微信公号“女泉”和微博@新媒体女性 更新。如对表格有更正或补充,欢迎给我们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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